?

散記三則我看未必

類別:哲理短句 | 發布時間:2019-12-30 | 人氣值:599
  一、關于歷史

  從事文化記者多年,主編對我說得最多的是多看歷史書,不要求一如學者般專業,但要做到廣而博,這樣寫起文化專題來就有深度??梢恍└槍錐鄣睦方崧劬褪欽返拿?,我看未必。

  清明時期,很多人都去祭拜林則徐、關天培,這當然沒有什么錯,他們也理應得到后人祭拜。人們接受采訪的口徑大致一樣,林則徐是近代中國放眼看世界的第一人,世界禁毒先驅,而關天培的頭銜是第一次鴉片戰爭中壯烈殉國的民族英雄等等。這些說辭都是歷史記載的蓋棺定論,導致人們不光這樣說,還這樣做,因為在祭拜的現場,很多幼兒園的老師就是這樣教導小朋友。

  前些日子,接到一個采訪任務,給一本新出版的文史類書籍寫一則消息,內容大致是第一次鴉片戰爭的研究。各位專家學者對這一歷史片段做了詳細的研究,但和我們歷史課程中知道的定論相差很遠。如關天培,作為當時廣東海防的最高長官——水師提督,第一次鴉片戰爭時期虎門炮臺的總設計師,就戰術角度而言,諸多炮臺的設計存在致命缺陷,如各炮臺之間缺乏?;ご傭糜⒌酃嵋贅鞲齷髕?。

  業內幾個記者閑聊都認為,第一次鴉片戰爭中,如果關天培不死,但一樣要對這場失敗的戰爭負責,他的壯烈殉職反而留下一個千古美名,正史記載也是這么干的,并作為政府大力宣揚的口碑,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題材。當然,我們不能懷疑關天培英勇獻身的動機,他和炮臺設計存缺陷是兩碼事。

  當然我們也只能按正史定論去寫!但還是對歷史憤懣起來,因為人們不斷地被歷史愚弄。記得小學時期老師給我們上劉胡蘭與方志敏烈士的課程時,是那樣慷慨激昂,讓好幾代人記者這兩位英雄,但事實總是事與愿違,一位集郵家不小心藏到一封信函,記載的就是方志敏因為敲詐殺了一位美國傳教士,美國追究當時的國民政府,后來當局不得不將其殺之向美國交代,當然這需要考證。

  主編還是一如既往的交代大家多閱讀歷史書籍,我們只能苦笑。

  二、寫作定義

  從事寫作多年,什么是寫作?我一直狹隘的認為,用文字以不同的題材表達社會萬象、謳歌美好、抒發觀點等就是寫作。

  一次,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風塵仆仆地找到報社,說愿意接受媒體采訪。老實說,對于這種自動要求采訪做自我宣傳的人我很不屑,心里想,一些人想出名都想瘋了。出于禮貌,報社安排我去接待這位老者。剛開始,老者一些不著邊際的講述讓我懨懨欲睡,直到他說,他從西安來,而且是騎自行車來的,我勉強打起精神,他這些話我將信將疑。

  我這個態度來源于一遭遇,那次采訪歸來的途中,碰到兩個求助者,稱是騎自行車環游中國路經東莞已經非常拮據,希望路人能給點錢吃飯,看到他們專業的自行車與服裝,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們一百元錢,我想他們已足夠吃頓便飯然后繼續上路??傻詼炻飯玫氐氖焙?,他們還在乞討,旁邊銀行的工作人員說施舍者還不少,這讓我有點憤怒。

  我和老者的對話還在繼續,處于職業的需要,我不得不詢問一些和新聞寫作有關的內容,問他他環中國騎行的目的是什么?老者的問答是:為了寫作積累足夠的見識。我嘴角又泛起了冷笑,問他:你到過這些地方,你創作了哪些作品。老者搖頭。

  老者拿出一沓的報紙,是他每到一個地方媒體給他做的報道,當然還有他所謂的打油詩,比如我到某某,看到某某。老者似乎發現了我嘴角泛起的冷笑,彼此間一度沉默,氣氛尷尬起來,接著他起身向我告辭,同時說了一句話:其實任何一種社會行為都是一種寫作,并給閱讀的人們帶來啟示。

  我不由臉紅起來。

  三、文物修葺

  前些日子,一處市級文物迎來大修,這是一座有著8000多平米的民間建筑群,形狀如龜,所以叫逆水流龜村堡,村堡始建于明末清初,已經有370多年的歷史。顯然這樣的建筑群對研究民間的人文風情及當地建筑風格很有價值,同時作為一個姓氏的群居地,?;ふ庾ㄖ雜詡易邐幕難芯亢苡邪鎦?。

  這樣大的建筑群迎來370余年來的首次大修,當然是件大事,請媒體宣傳報道也是必要的,以彰顯當地政府對文物的重視。在去采訪的路上,我與相關部門的負責聊起了這棟古建筑,當得知現在還有人居住時,我羨慕不已,覺得能住上370余年的房子是何等的榮耀,并且我個人也主張,所謂的非遺項目與文化遺產,只有使用才能彰顯它應有的價值,不要到了無法使用然后申請?;そ氬┪錒菽鞘嗆蕓膳碌氖慮?。當時文物部門的工作人員就打趣說,要不你在里面住一段時間感受一下。我當時還不知道其含義,只能干笑應付。

  文物修葺,復原當然是最為重要的環節,走進這座建筑群一如工作人員介紹的那樣,里面很多房間已經倒塌,很多墻壁已經裂縫,工程已經變得非常復雜而龐大。我不由想,這座古建筑早在上世紀90年代初就列為了市文物,為什么到現在才想起來需要修葺,并以370年迎來首次大修而津津樂道,其意無非是讓媒體宣傳當地政府對文物?;さ牧Χ?,僅此而已。其實這座古建筑群再不修葺已經到了倒塌的邊沿。

  開工第一天就碰到了一個難題,一些老居民不愿意遷出,因為這里是他們祖祖輩輩繁衍生息之地,是心靈的家園。盡管在建設初期,這是一座布局合理的宜居之地,但按現在的建筑學來看,它已經不適合居住。

  文物修葺之事,當然免不了請專家前來指導,然后順理成章地接受媒體采訪,彰顯其地位的特殊與某一領域的專業,顯然這位專家很有個性,他并不按常理出牌,面對記者的提問視而不見,而是大談這座古建筑的風水格局。就這這時,一陣風掠過,臭水溝惡臭沖天,讓人作嘔,采訪也由此中斷了一會兒。
你可能感興趣的
?
{ganrao}